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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叫停中企收购德企,为什么?凭什么?

2019/10/21 3:25:39

奥巴马叫停中企收购德企,为什么?凭什么?

近来,奥巴马叫停中企收购德企一事,让人很有错乱感。

 

美国财政部发表声明解释说,总统奥巴马发布总统令,以“交易可能威胁美国国家安全”为由,阻止中国福建宏芯基金收购德国半导体公司爱思强。据这则声明,奥巴马的决定是基于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评估。

 

德国半导体公司爱思强。图片来自《华尔街日报》网站

 

近年来,CFIUS在新闻中高频出现,印象中干了不少阻碍中企对外投资的事。翻一翻历史,原来CFIUS和中企“渊源”很深——美国总统根据其审查结果真正出手拒绝的并购案,总共只有3起,对象都是中国企业。这个机构究竟是何来头?又为何总是和中企过不去?

 

起底CFIUS

 

CFIUS是一个负责对外国投资、收购及兼并交易进行国家安全审查的联邦政府机构。它成立于1975年,根据福特总统第11858号行政令而设立。

 

CFIUS由多个政府部门代表组成,财政部长担任委员会主席。成员单位包括财政部、国务院、国防部、商务部、贸易谈判代表处、司法部、国土安全部、总统国家安全委员会、科学技术办公室、管理及预算办公室等16个部门。

 

现任美国财政部长雅各布·卢。图片来自NorthIowa Today

 

名义上,并非所有在美国发生的并购案都需要CFIUS审查,只有沾上了“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嫌疑,CFIUS才会介入。当然,“危害美国国家安全”这个框子究竟有多大,还是CFIUS自己说了算。

 

CFIUS采取逐案审查的方法,整个程序可分为三个阶段:审查、调查和总统裁决。审查阶段,CFIUS在30天时间内对并购案进行初步评估。事实上,CFIUS受理的多数并购案止步于审查阶段。自1988年以来CFIUS受理了1500件外资并购案,仅25例进入第二个步骤,即调查程序。

 

一旦进入调查阶段,CFIUS需在45天内审查并购案的所有资料,对并购案各方展开质询,并要求外资方提供不危害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证明。调查阶段结束后,CFIUS会给出结论,或者是批准交易,或者向总统提交建议否决交易。案子如果最终进入总统裁决阶段,总统必须在15日内作出最终决定。

 

统计数据和案例显示,CFIUS重点审查的行业主要为制造业、能源行业、信息服务业等。尽管CFIUS受理的并购案仅占总量的1.6%,但它的威慑作用不可低估。许多外国企业为了不捅“美国国家安全”这个马蜂窝,或多或少会做一些妥协,如调整和削减并购规模,甚至自动放弃收购。

 

为什么总是盯上中国?

 

CFIUS建立之初,日本经济突飞猛进,甚至有人发出了买下整个美国的豪言壮语。与此同时,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美国深陷滞胀危机,经济颇不景气。因此,CFIUS当时审查的最主要对象是日企。

 

然而,随着中国企业不断崛起,CFIUS的主要目标就渐渐转向了。迄今为止,美国总统根据CFIUS审查,真正出手拒绝的并购案只有3起,却全部涉及中国企业。第一次是1990年,时任美国总统老布什根据CFIUS建议,签署总统令阻止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购买美国西雅图飞机零部件制造商MAMCO公司。第二次是2012年,奥巴马签署法令禁止三一重工在美关联公司拉尔斯控股收购美国俄勒冈海军训练后勤基地附近的4个风电场。第三次就是这回宏芯基金收购爱思强被拒案了。

 

2012年,奥巴马签署法令禁止三一重工在美关联公司拉尔斯控股收购美国俄勒冈海军训练后勤基地附近的4个风电场。图片来自Quartz网站

 

然而,CFIUS的杀伤力并不仅仅体现在出手叫停收购案上,更多的中国公司迫于CFIUS的审查压力而放弃了收购案。比如2005年中海油收购优尼科公司受挫,华为2008年和2010年两度收购美国企业失败。2015年,中国金沙江创业投资基金试图收购荷兰飞利浦旗下照明业务80%的股份,但也是因为忌惮CFIUS,最终放弃了交易。

 

2015年,中国金沙江创业投资基金试图收购荷兰飞利浦旗下照明业务80%的股份,但也是因为忌惮CFIUS,最终放弃了交易。图片来自China Business News网站

 

近年来,坊间不断流传CFIUS与中国“天然敌对”的说法。事实上,所谓“美国国家安全利益”,已经成为中企投资美国的最大障碍之一。

 

尽管中企收购美国企业也有不少成功案例,如海尔收购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家电业务、万达收购全球第二大院线集团AMC等,但在一些特定行业,CFIUS的确对中企看得特别严。

 

半导体行业就是明显例子。为了防范中国企业通过收购获取美国在该行业的技术优势,CFIUS屡屡出手。今年2月,清华紫光正是迫于CFIUS审查压力,才终止了38亿美元入股西部数据的投资计划。以至于现在不少美国半导体公司,一听对方是中方资本就直接不谈了。

 

德企它也管得着?

 

福建宏芯基金收购德国爱思强一案可谓一波三折。爱思强是德国著名的半导体设备供应商,成立于1983年,由亚琛工业大学半导体技术研究所的成员创建,是世界上仅有的两家能够生产氮化镓LED芯片的企业(另一家是美国的维易科精密仪器有限公司)。千万别小瞧了氮化镓材料,虽然听起来拗口,但是在电子科技、航空航天以及军工领域都有着广泛的应用前景。

 

爱思强是德国著名的半导体设备供应商。图片来自FabSurplus网站

 

由于订单减少、业绩下滑,爱思强自2012年以来开始陷入亏损状态。与困境搏斗数年,今年3月开始爱思强希望转让股权。这种情况下,中资到来让该公司看到了重生希望。收购案最初进展也很顺利,5月宏芯基金提出收购爱思强, 7月爱思强开始处理收购要约,9月8日德国经济部批准了该收购案。

 

然而,到了10月24日,德国经济部突然反转,撤回之前对该收购案发放的“无危害证明”,宣布重启审批程序。当时就有媒体称,德国政府反转源于美国干预,因为美国情报部门担忧中国可能会将从爱思强获得的半导体技术用作军事用途。随后正式消息传出——CFIUS介入了此案,称这项交易威胁到了美国国家安全。

 

为什么明明是德企,CFIUS也管得着?据报道,爱思强在美国有广泛业务,其位于美国的子公司销售额占整个公司的20%之多。因此,尽管名义上CFIUS决定仅影响爱思强在美业务,但美国市场伤不起,恐怕也是该公司难处所在。

 

(本文转载自人民日报全媒体平台·一秒世界工作室。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 题图来源:东方IC 图片编辑:雍凯)